
“大哥你听我解释,我真是来你家修空调的。”
“修你M,我家就没空调!”
“大哥别动手!”
“啊……”
隔壁邻居家响起惨叫声时,赵信正躺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辗转反侧。
他并不是担心那个“空调工”的死活,而是想尽快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更准确地说,是整理混乱的记忆。
最近发生的事,对赵信的冲击很大。
并不是说邻居李哥三天捉了五次奸,而是指昨晚的那场意外。
昨晚他被咒灵袭击,死里逃生后脑海中便多出了许多陌生的记忆。
这些记忆太过庞杂,恍惚间让他有了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隔壁的嚎叫声越来越大,赵信心烦到不行,起身砸了下薄薄的墙壁。
“李哥,没吃饭吗,要打就往死里打啊。”
话刚出口,赵信却忽然愣在原地。
“我在干什么?”
赵信脸上写满震惊,过去的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隔壁也没想到赵信会忽然隔着墙喊话,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平静。
但很快打骂声就又响了起来,那边的人似乎并不想理会赵信。
听着那“空调工”中气十足的哀嚎声,赵信无奈摇头。
显然隔壁李哥不敢真的下狠手。
这份软弱不止会给他招来更多的绿帽,更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这里是外城区,死一个泥腿子并不会引来绝灵局多认真的调查。
小插曲过后,赵信收拢心神,不想再参合这些破事。
他感觉自己就快抓住重点,能把混乱的记忆梳理清楚。
可就在此时,楼道里却突然响起高跟鞋的咔哒声。
很快,他家那扇老旧铁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赵信疑惑上前,开门瞬间,浓烈的茉莉香扑鼻而来。
穿玫红色旗袍的胖妇人挤进屋,身后跟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
“赵小哥好福气呀!”胖妇人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屁股坐在铁架床上。
“这是苏梅姑娘,命里带财的旺夫相!”她指着跟进来的年轻女人介绍道。
说话时她身子扭个不停,铁架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自打胖妇人进屋,赵信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知道这个老女人,这人是附近街面上有名的妈妈桑,人们都叫她周鸨母。
赵信跟周鸨母不熟,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他不明白一个老鸨子为什么忽然不请自来,还带着一个女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名叫苏梅的姑娘看着比周鸨母年轻许多,脸皮却跟对方一样厚。
她拉过房间里仅有的一把椅子坐下,随即便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开门见山吧。”
“结婚以后呢,家务你来负责,你要不想做也可以请保姆,反正我没精力做这些。”
“再就是呢,你每个月工资按时上缴,有用钱的地方可以跟我要。”
“这钱我觉得有必要花就会给你,这样也能避免你出去浪费钱。”
“第三呢,彩礼我要十八万八就行。”
“毕竟我是三婚,更知道怎么疼人,这钱给我肯定值。”
“第四……”
苏梅还想往下说,赵信直接摆手:“等会,你搁这跟我许愿呢?”
苏梅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道:“什么许愿,相亲不就该说这些吗?”
赵信懒得理她,扭头看向周鸨母:“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们认识吗,就来我这相亲?”
周鸨母一愣,但很快又眼神乱瞟地调侃道:“深入交流一下不就认识了嘛……”
可能她觉得自己很妩媚,但在赵信眼里却如同老母鸡抱窝。
赵信一脸厌恶地扭过头,指着铁门说道:“滚,我不想说第二遍。”
周鸨母并不意外赵信会有这种反应,她挪动肥胖的身子从铁架床上灵活地弹了起来。
“小赵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晓得找个婆娘过日子有多舒坦。”
“苏梅可是个好姑娘呀,知冷知热会照顾人。”
“她爹嗜赌如命,她妈又重病在床,那个家就靠她出来挣钱撑着呢。”
“对了,她还有个弟弟……”
听着周鸨母的絮絮叨叨,赵信被气笑了。
好赌的爹,重病的妈,年幼的弟弟和懂事的她。
这都是上个纪元的套路了,现在还想拿来忽悠自己?
等等!
上个纪元!末日星河纪元?
我为什么会有那个时代的记忆?
刹那间,赵信只感觉脑海中好像有一道雷光闪过。
脑海中陌生的混乱记忆忽然变得生动起来,仿佛要把他拉回到这些记忆曾经真实发生的时空。
陷入混沌状态的赵信并没有意识到,此刻他体内的咒火竟不受控制地猛烈燃烧起来。
一团冷白色火焰在他胸膛里跳跃,他的上半身几乎变成了透明状态。
“神咒者?”
看到赵信的身体变化,周鸨母顿时冷汗直流,连忙后退几步。
所谓神咒者,便是体内咒火觉醒的异能者。
他们可以修炼神咒之力对抗咒灵,普通人在他们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该死,刘老六不说这小子就是个意外中了彩票的普通人吗!”
周鸨母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大骂刘老六该死。
敲诈一个普通人和敲诈一个神咒者完全是两码事!
她压根就不是带苏梅来相亲的,而是准备仙人跳把赵信的彩票奖金骗走。
一想到马上要赶来“捉奸”的刘老六,周鸨母就感觉腿肚子有些抽筋。
“快走,这单生意不做了。”
周鸨母转身招呼苏梅跑路,却发现对方竟还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
“跑啊!”周鸨母喊道。
苏梅缓缓扭头,她的脑袋几乎扭了180度看向周鸨母。
“周妈,这男人真不错,我吃定他了。”
苏梅脸上的浓妆不知道怎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苍白。
她有些神经质地笑着,声音阴冷到极点。
“你……”
看着苏梅的诡异模样,周鸨母终于不堪冲击,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就算她再傻,也能看出来苏梅不是正常人。
或者说……苏梅可能不是人!
就在周鸨母恐惧到连话都说不清楚时,赵信体内的咒火忽然平息了下去。
苏梅也好像有所感应,身上的异样瞬间消散,又变成了那个浓妆艳抹的俗气女人。
周鸨母脊背发寒,不敢有丝毫异动。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敢乱跑,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不如看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沉寂之中,赵信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此前的茫然和疑惑全都消失不见。
他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我终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