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骨的寒意啃噬着秦昭的神经。
随后而来的是一阵阵剧痛。
浑身的肌肉,骨骼似乎都被碾碎。
秦昭艰难地睁开眼。
周围霉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
这是…地牢?
水珠顺着墙壁缓缓滴落。
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污水。
而身上只披着一件破旧的囚服,单薄的布料根本无法抵御阴冷。
“这究竟……是哪里?”
秦昭努力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正在和同事聚餐,庆祝升职加薪,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吱呀——”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狱卒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碗。
“殿下,快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顿饭了,明日午时便要问斩。”
木碗被扔到他的面前。
秦昭愣住了,看着面前的馊饭。
又看了看狱卒,眼神中有些茫然。
“殿下?问斩?我……”
狱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装傻了,八皇子,你犯下的罪行,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赶紧吃吧,到了阴曹地府,可没这待遇了!”
八皇子?
秦昭心中更加疑惑。
看到秦昭呆滞的模样,狱卒摇了摇头,讥讽道,“看来是吓傻了!也罢,就让你做个糊涂鬼吧!”
哪怕狱卒离开,秦昭依旧愣在原地。
脑海中却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
这些记忆混乱而破碎,却让他逐渐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叫做武朝的古代王朝。
成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八皇子秦昭。
母亲是北疆公主,远嫁和亲,却被打入冷宫,早早病逝。
而原主则在九皇子谋反之后。
被手下的婢女诬陷为同党。
关进了死牢。
“九皇子谋反……诬陷……”
秦昭苦笑起来,刚到这就准备送自己去见阎王爷了吗?
御书房内,武德帝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奏折。
半晌,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的贴身太监李福。
“老八怎么样了?”
李福躬身答道。
“回陛下,据那狱卒称,八皇子殿下似乎…听到死刑后吓傻了。不过……”
他顿了顿,观察着武德帝的神色。
武德帝抬起眉眼,不耐烦道。
“不过什么?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李福连忙说道。
“不过…好像刚才呼喊着狱卒,想要看卷宗,说自己不想做个糊涂鬼!”
武德帝冷哼一声。
“糊涂鬼?他做的那些事,岂是一个‘糊涂’就能概括的?呵,罢了,拿给他吧,最后的愿望,朕这个父皇还是要满足的。”
“是。”
李福领命。
随后武德帝像是想起了什么?
叫住李福。
“一会记得去武安侯府,就说,朕会安排另一门亲事给婉仪的。”
阴暗的地牢里。
秦昭蜷缩在角落。
狱卒推开铁门,将一卷卷宗粗暴地丢在他面前。
“喏,你的‘遗愿’!赶紧看完,好上路!”
秦昭捡起卷宗,仔细翻阅起来。
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封密信。
上面赫然写着九皇子要与他私下会面,商讨起事的详情。
秦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儿戏了,都密信了。
还光明正大的写着“反叛”两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摆明了是栽赃陷害!
继续翻阅下去,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婢女灵儿找到三皇子。
声泪俱下地称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八皇子走向歧途。
央求三皇子阻止秦昭。
结果这缺心眼的三皇子。
转头就将此事禀告给了武德帝。
武德帝震怒,将他直接打入大牢之中。
秦昭揉着眉头。
三皇子蠢成这样。
那婢女灵儿八成也不是他的人。
背后之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看来是早有预谋。
他必须找到能够为自己平反的证据。
否则明日午时,便是他的死期。
秦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看着卷宗。
随后,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秦昭猛地站起身,冲到牢门边,对着狱卒喊道。
“我要见父皇!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狱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死刑犯?想见皇上就能见?老实待着吧,别再耍花样了!”
秦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告诉父皇。”
秦昭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我知道九皇子谋反的真正主谋!你若前去禀报定是大功一件!”
狱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这八皇子莫不是真知道些什么?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禀报。
毕竟,若是真能立功。
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狱卒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到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八皇子…八皇子说他知道九皇子谋反的真正主谋!”
武德帝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浓眉微蹙。
“哦?他说了什么?”
狱卒不敢抬头,将秦昭的话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武德帝摩挲着下巴。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宣他来见朕。”
阴暗的地牢再次开启。
两个狱卒粗暴地将秦昭拖了出来。
铁链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
秦昭脚上挂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金碧辉煌。
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秦昭被带到御书房中央。
武德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听说,你想见朕?”
秦昭忍着脚踝的疼痛,半跪在地。
“见过父皇。”
“起来吧,若只是想要求情的话,就免了!”
武德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秦昭缓缓起身,目光直视武德帝。
“儿臣不敢求情,儿臣只想弄清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儿臣看卷宗之中又说道是婢女灵儿举报,不知可否唤来她当面对峙?”
武德帝摆摆手,示意李福去传唤。
李福领命而去,御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只剩下香炉里檀香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李福匆匆返回,脸色有些难看。
“回禀陛下,灵儿姑娘…不知所踪。”
武德帝脸色一沉。
此时李福又补充道。
“不过,三皇子殿下在门外求见。”
“传。”
武德帝淡淡道。
三皇子昂首阔步地走进御书房,跪拜道。
“父皇!”
武德帝点点头,示意他起身。
秦昭看着这位“大义灭亲”的三哥,心中冷笑。
真是个蠢货。
被人当枪使了还洋洋得意。
“父皇,儿臣听闻是三哥举报我与老九串通,准备反叛!不知可否让儿臣问个清楚?”
秦昭看向武德帝,语气平静。
武德帝眯着眼,审视着秦昭,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可。”
秦昭转向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三哥,你口口声声说我与九弟谋反,可有证据?”
三皇子挺胸抬头,一脸正义凛然。
“灵儿亲口所述,岂会有假?她是你身边的婢女,最清楚你的所作所为!”
“哦?灵儿亲口所述?那灵儿现在何在?”
秦昭步步紧逼。
三皇子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这…许是…害怕你报复,所以…躲起来了。”
秦昭冷笑一声。
“躲起来了?三哥,你莫不是在说笑?一个柔弱婢女,如何能从戒备森严的皇宫中逃脱?”
三皇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