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防弹玻璃上蜿蜒成蛇形水痕，青铜神树在展柜里折射出诡异的绿芒。林雾雨的指尖堪堪触到玻璃表面，背后突然响起金属器械坠地的脆响。

"实习生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修复室。"

低沉的男声裹着消毒水气味袭来，她转身时撞进一片雪白的研究服。男人胸前的工牌晃过"江临川"三个字，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在应急灯下泛着琥珀色冷光。

林雾雨将藏着青铜碎片的左手背到身后，档案管理员的蓝色工牌在腰间轻颤："我在核对文物编号。"她的尾音被展柜嗡鸣吞没，那尊饕餮纹方鼎正在他们头顶投下兽形阴影。

江临川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医用橡胶手套擦过皮肤激起战栗。他指尖按在她伪造的通行证条形码上，两道呼吸在青铜冰鉴渗出的寒气里交错。"条形码反光率差0.3%，"他俯身时白大褂掠过她锁骨，"下次用爱普生L8168，墨水电导率最接近真品。"

修复台的无影灯骤然亮起，林雾雨看清他颈间挂着半枚鱼形玉佩——与她盗走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裙腰时，男人突然松开她后退半步，沾着朱砂的棉签在台面画出殷红弧线："现在跑的话，还能赶在警卫换岗前从西侧气窗离开。"

她的高跟鞋在环氧地坪上打了个旋，却听见金属抽屉滑开的响动。羊皮卷在台面徐徐展开，泛黄的《三星堆遗址发掘记录》某页被血渍晕染，两枚并排的指纹灼穿纸面——与她三天前在江家老宅密室看到的残卷完全一致。

"你父亲二十年前就该告诉我这个秘密。"江临川的声音混着超声波清洗机的蜂鸣，"他偷走鱼符那天，神树根须已经爬进了他的血管。"旋转门在他身后无声转动，林雾雨嗅到空气里浮动的苦杏仁味，那是氰化物检测试剂挥发的征兆。

林雾雨蜷缩在老城区锅炉房深处，父亲遗留的怀表在掌心发烫。表盖内侧镌刻的经纬度坐标正在渗血——这正是她冒险潜入三星堆特展馆的原因。

三天前她切开江家密室墙砖时，同款怀表从父亲骸骨指缝跌落。羊皮卷上用氰化物溶液写就的遗言，此刻正在她锁骨的汗珠里重现：「取神树左眼，换阿川活命。」

蒸汽管道在身后轰隆作响，她颤抖着展开偷来的青铜残片。本该冰凉的金属却在台灯下突突跳动，像极了两小时前江临川隔着橡胶手套传来的脉搏。当碎片边缘的绿锈突然游动起来时，她才惊觉那不是锈迹——是亿万青铜菌丝正在虹膜表面织网。

「你父亲没教过你吗？」通风口突然灌进消毒水气息，「被神树寄生的文物，会循着体温追猎。」

江临川的白大褂下露出军用防弹背心轮廓，他单膝压住她裙摆时，震荡仪从口袋滑落。林雾雨看清屏幕上跳动的生物电波谱图：那根本不是检测仪器，而是远程心电监护终端。

「你的心跳从23:17开始加速。」他指尖划过自己锁骨处的青铜血管，「每快一拍，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就多分裂两公里。」

林雾雨突然扯开他衬衫纽扣。在第七根肋骨位置，暗金色菌丝组成她母亲的面容——二十年前失踪的顶级文物鉴定师，此刻正在仇敌之子血肉中永恒微笑。

锅炉突然发出泣鸣，江临川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原本站立的位置被青铜锥刺穿，碎砖上滋长的菌丝开出曼陀罗花。他咬开她衣领喷洒抑制剂时，她尝到他唇齿间的苦杏仁味混着血腥气。

「为什么要伪造实习生身份？」他忽然将手术刀抵在她颈动脉，「真正的林雾雨，早在1999年就和考古队烧成了青铜俑。」

震动从两人紧贴的胸腔传来，林雾雨握着的青铜碎片开始融化。当第一滴液态金属渗入静脉时，她终于看清江临川金丝眼镜后的重瞳——那是三星堆青铜大面具独有的菱形目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