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贵为皇子又怎么样?皇帝三十多个儿子,怎么可能记得过来?”
“董妃自己不受宠,连一副好药都求不来,能怪得了谁?”
“看来十九皇子是要夭折了,唉~。”
“......”
高大清幽的殿房内,寝榻之上。
宁安捂着头坐了起来。
一旁,原本伏在床边不停抹泪的宫装妇人一下子就扑了过来,连声疾呼。
“皇儿啊,你终于醒了。”
“怪母妃不得皇上宠爱,比不得李贵妃,连累你被老十三打成了重伤。”
“是母妃太没用了,太医院的太医不愿来也就罢了,可是连一副好药都没能给我儿求来,全凭我儿硬挺过来。”
“怪我,怪我啊!”
宁安暂时无暇顾及抱着他自责的妇人,心中默默接收着眼前的状况。
他这是一朝梦醒,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身份嘛,也还不错,好歹是个皇子。
就是这大离皇朝,是个没听说过的朝代,应该是个架空历史世界。
处境嘛。
想到这里,宁安苦笑了一下,心中暗道。
“处境不佳啊。”
堂堂皇子被打昏迷,竟然没有太医来,甚至连一副好药都没。
属实离谱。
宫装妇人,也就是董妃显然是一直在关注着宁安的情况,见其苦笑了一下,赶忙安慰道。
“皇儿不必担忧。”
“母妃已经去求过贵妃了,贵妃说了,她会管教十三皇子的,不会再让他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欺负你,打你了。”
宁安显然不是在担心这个。
但听闻这话,他也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温声笑道。
“母妃,我刚醒来,肚子有些饿了。”
“想吃母妃做的白玉羹了。”
董妃没有多想,忙不迭地应下。
“哎,好,好!”
“皇儿想吃白玉羹,那母妃这就去给你做。”
董妃匆匆离去。
清冷的大殿内一下子就只剩宁安一人。
宁安捏了捏眉心,开始整合信息,思量对策。
已知,大离王朝地处大陆中央,国力鼎盛,威服四方。
尽管四方有东夷,北狄,西戎,南蛮等势力虎视眈眈,但在朝堂上看来却是蛮夷之辈,不足为虑。
可这虽无外患,但却有内忧。
当今大离王朝之主,也就是他的父皇是个能生的。
公主什么的就不说了,嫡啊庶的,印象里三四十个是有的,反正不能继承皇位,对朝堂大局的影响不大。
可是皇子也是跟种马播种似的,硬是弄出一个排的人。
足足三十二个皇子。
这里面的事儿,可就大了。
毕竟,哪个大臣不想要从龙之功?
自古以来,拥立皇子当上皇帝的大臣,哪个不是飞黄腾达,富贵荣华?
还有皇子们的想法。
兄弟这么多,可皇位只有一个。
儿臣儿臣,只有储君才是儿,其他的都是臣。
皇权至高无上,能当皇帝,哪个皇子会真的甘心伏低做小,屈居于兄弟之下?
正是如此。
所有想要争夺皇位的皇子们一个个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他们弄得朝堂上是暗流涌动,一个深得能吞噬所有人的权争旋涡也随之形成扩大。
在这个前提背景下。
可想而知,很多皇子之间根本就没有兄弟情分,反而是像仇人一样争斗。
而自己,就是这里面的受害者。
刚才母妃董氏所提到的十三皇子乃是铁杆的大皇子党。
十三皇子宁宽和大皇子为同胞兄弟,都是贵妃李氏所生,是大皇子天然的助力。
这一次,他之所以被人打得重伤垂死,就是这位十三皇子所为。
至于太医院的太医。
他们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拒绝董妃的召请,他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这里面,定然是李贵妃在作祟。
自家母妃不受宠,在皇帝面前没有存在感,那些人摄于李贵妃以及大皇子党的威势,这才不敢前来为自己诊治。
就连好药,也是不肯给的。
只是拿了几幅放久了临期的药材敷衍了事。
当真凶险啊!
结合记忆以及当前信息,推测到这里的宁安心中不免有些凝重。
还真是幸运。
若不是自己觉醒前世记忆彻底融合两世的灵魂,进而反哺自身,强化身体,那自己这一世的身体恐怕就已经死了。
而失去了唯一儿子的董妃,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这连绵曲折的深宫大院之内,有儿子的嫔妃和失去儿子的嫔妃显然是截然不同的处境。
一个高在天上,一个低进泥土。
那时,董妃必会消失得悄无声息。
所幸,自己醒了。
那接下来,死的就该是你们了。
宁安坚定内心!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圣母,既然别人把他当成生死仇人痛下杀手,那他也不会惯着他们。
以杀止杀!
不然李贵妃这些人见自己好欺负,必然是要变本加厉地害他。
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
以他现在的地位,想要直接和大皇子党的庞大势力正面相争,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宁安就忍下这事。
正面相争不行,那就另辟蹊径。
大皇子党,他现在肯定是扳不动的,但李贵妃和十三皇子宁宽,却不是不行。
正好,李贵妃和十三皇子送来了把柄。
那就从太医院入手吧。
威逼太医,不准太医给皇子看病。
这种事,只要捅到皇帝那里,李贵妃母子就难逃责罚!
......
天命无常,人从来不知道惊喜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在宁安定计,准备捅破此事,给李贵妃母子一个警告之时,机会自己上了门。
“殿下,大事不好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须臾,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孩推开殿门跑了进来,柔媚白皙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殿,殿下。”
女孩喘着粗气,快速说道。
“和奴婢交好的宫女里今日正好当值御殿。”
“她说,李贵妃带着十三皇子在皇上面前狠狠地告了殿下一状。”
“皇上大怒,正要派人来捉拿殿下。”
“一听到这个,我连好不容易从别处求来的好药都没拿,就跑过来报信了。”
两世记忆已经融合,宁安自然知道面前这个满是担忧眼神的宫女是谁。
这是母亲的心腹侍女,司琴。
之前是去别的嫔妃宫里找关系要好的宫女为他求药去了。
“司琴,不要急,也不要慌先喘匀气。”
“没什么好慌的,也不要怕。”
“天日昭昭,错不在我,父皇会明察秋毫,为我主持公道的。”
宁安淡淡笑着,安慰着除了母妃以外,唯一的贴心人。
他不是在故作淡定,反而是真的胸有成竹。
虽然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被这位父皇召见过,顶多在例行请安的时候,随众皇子远远见上一眼。
但是,对于这位父皇的秉性,他还是很清楚的。
在这位天下间至尊至贵的父皇眼中,不管是儿子还是妃子,都只是他的工具棋子。
不管是谁,只要坏了这位父皇的规矩,他是不会太顾念感情的。
而这,就是自己的生机所在。
毕竟。
坏规矩的人,可是李贵妃母子!
想明白这一点,宁安对着司琴笑道。
“也好。”
“真是正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我去见一见父皇,又如何?”
他本来还想着要用别的法子见到皇帝,但现在既然有现成的机会,也就不用他再费心费力了。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真是谢谢你了。
李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