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山野童年
在汉水西南岸,群山环抱、云雾缭绕之处,有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五山。
这里是房县、均县、谷城三县交界之地,山连着山,水绕着水,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一幅山水画卷。五山之名,源自五座巍峨的山峰:马鞍山、云雾山、李家山、邱家山、百日山。它们或雄伟挺拔,或秀丽婉约,各具风姿,却又紧密相连,宛如亲密无间的兄弟,守护着这片土地。
一条名为盐池河的清澈河流,从山间奔腾而下,穿山越谷,一路欢歌。河水在一处转弯处,被一座土山轻轻拥入怀中。山腰之上,有一座古朴的玉皇殿庙,香火袅袅,钟声悠扬,为这片山野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重。玉皇殿的东角,有一处小小的山湾,几户姓张的人家在此世代居住,他们以山为伴,以水为邻,过着简单而质朴的生活。这里,便是张家湾。
民国初年,张家湾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家中已有一个哥哥,名叫张大。父母望着这个刚出生的婴儿,见他皮肤黝黑,便随口唤他“张黑子”。
日子虽清贫,但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大和张黑子自小便学会了在山野间摸爬滚打。他们天天下河摸鱼,赤着脚,挽起裤腿,穿梭在清澈见底的盐池河中。
河水在他们身旁潺潺流淌,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动。张大和张黑子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灵活的身手,总能精准地抓住那些滑溜溜的鱼儿。他们将鱼儿装进竹篓,带回家交给母亲,母亲便会用简单的调料,将鱼儿烹饪成一顿美味的晚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上山打鸟也是兄弟俩的拿手好戏。五山的山林中,鸟儿种类繁多,它们在枝头欢快地歌唱,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张大和张黑子拿着自制的弹弓,穿梭在山林间,寻找那些不谙世事的小鸟。他们瞄准目标,轻轻一弹,石子便如离弦之箭,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鸟儿被击落,兄弟俩便小心翼翼地捡起,将它们带回山湾,交给父亲。
父亲会用鸟儿的羽毛制作一些简单的装饰品,拿到集市上换些零花钱,补贴家用。然而,尽管兄弟俩在山野间摸爬滚打,却从未有机会踏入学堂。
那个年代,读书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奢侈的梦想。他们只能在山林间、河水中,用大自然这本无字之书,学习着生存的本领。
岁月如梭,转眼间,张大和张黑子长到了十五六岁。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而是长成了健壮的少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兄弟俩从村里一位老猎人那里得到了一把火统。这把火统虽然简陋,但对于兄弟俩来说,却如同宝贝一般珍贵。他们如获至宝,每天都在山林间练习枪法。凭借着天赋和勤奋,他们的枪法越来越准。打猎时,张大总是瞄准兔子的头部,而张黑子则专攻兔子的腿部。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兔子应声倒地,兄弟俩配合默契,从未失手。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山野间的宁静并未能长久。
时代的风云变幻,渐渐地吹进了这片古老的山林。张大和张黑子,这对在山野间长大的兄弟,也即将踏上不同的道路,书写属于他们自己的传奇人生…
这正是:
五岭高梁隐雾端,稚童未觉逐波寒。
弹弓响处惊飞羽,篾篓沉时佐晚餐。
偶得火枪开混沌,惯磨筋骨炼峰峦。
骤然风浪天涯换,谁敢刀兵定急澜?
第二章:夜躲玉皇庙
五山的山林间,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大和张黑子扛着火铳,背着猎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成功的狩猎,心情格外舒畅。然而,张黑子却皱起了眉头,他望着手中装火药的布袋子,叹了口气。
“哥,这布袋子装火药真不行,上次就因为受潮,差点把猎物吓跑。”张黑子抱怨道。
张大点了点头,他也深知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火铳是他们打猎的利器,可这火药袋子却常常出岔子。要是能有个防水又安全的容器就好了。
“我听说,用牛角装火药最好。牛角密不透风,火药在里面能保存很久。”张大突然想起了村里的传言。
“牛角?那得去哪找牛角啊?”张黑子挠了挠头。
“杨老爷家有大水牛,牛角又大又结实。”张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杨老爷是附近有名的地主,家里养着几头大水牛,平日里耀武扬威,乡亲们见了都得躲着走。
张大和张黑子对杨老爷家的水牛早有耳闻,只是从未想过要去碰它。“哥,这事儿可不能闹大了,杨老爷可不是好惹的。”张黑子有些担忧。“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偷牛,只是借个牛角用用。”张大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神坚定。
夜幕降临,五山的山林被黑暗笼罩。张大和张黑子悄悄来到杨老爷家的牛棚附近。牛棚里,几头大水牛正安静地吃着草,月光下,牛角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哥,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这事儿太危险了。”张黑子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颤抖。“都到这儿了,还能退缩?”张大低声喝道,他拿起手中的刀,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头大水牛。水牛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抬起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哞叫。张大和张黑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张大咬了咬牙,猛地一刀砍向牛角,牛角应声而断。
然而,水牛受了惊,狂躁地挣扎起来,发出震天的吼叫。
“快跑!”张大拉着张黑子,撒腿就跑。他们一路狂奔,身后的牛棚里传来了杨老爷家人的呼喊声。张大和张黑子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到了玉皇庙。
庙门紧闭,他们用力敲打着门,希望里面的人能听到。
“谁啊?深更半夜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是我们,张大和张黑子,快开门,救命啊!”张大急切地喊道。
门缓缓打开,一个老道士探出头来,看到兄弟俩满身是汗、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将他们拉了进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老道士问道。
张大喘着粗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道士听完,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是闯了大祸啊,杨老爷可不是好惹的。不过,既然来了这里,就是缘分,你们先躲一躲吧。”
玉皇庙里,香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生宁静。张大和张黑子坐在角落里,望着庙外的黑暗,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座古老的庙宇,能为他们提供暂时的庇护。“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张黑子小声问道。张大沉默了片刻,抬头望着庙中的玉皇大帝像,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先躲过这一劫再说,以后的路,咱们慢慢走。”
兄弟俩的命运,就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折。
第三章:革命火种
浪河畔的月色如水,波光粼粼。张大和张黑子沿着河岸一路狂奔,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然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他们的命运即将走向不同的方向。
张大和张黑子兄弟俩在家乡五山的生活被一场意外彻底打破。为了躲避地主杨老斧的追捕,他们不得不离开家乡,踏上逃亡之路。
兄弟俩虽然年少,但深知此行的危险,他们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栖身。逃亡到均县均县是另一个地区,相对比较安全,且与五山距离较近。
两个少年不可能跑得太远,他们凭借着对家乡地形的熟悉,一路躲避追捕,最终来到了均县。他们选择均县,不仅因为这里相对安全,还因为这里与五山近,他们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得到帮助。“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黑子气喘吁吁地问道,眼中满是迷茫。张大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心中也在思索。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孟国夫。孟国夫是五山九里岗人,曾在家乡教过书,后来去了均县。张大记得,孟校长为人正直,且对家乡人总是特别关照。“我们去街上看看,说不定能碰到熟悉的人。”张大说道,心中暗暗祈祷能遇到一个好人。
兄弟俩在均县的街头徘徊,希望能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是五山的人吧?”兄弟俩转身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这个人正是孟国夫,他当时公开身份是均县一所小学校长。孟国夫在街上偶遇了兄弟俩,听到他们的口音,认出他们是五山老乡。“你们是五山的人?”孟国夫仔细打量着兄弟俩,眼中闪过一丝亲切。张大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孟校长,我们是五山九里岗的,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离开家乡。我们听说您在这里,就想来投奔您。”
孟国夫沉默了片刻,他深知当前形势复杂,收留两个陌生人风险很大。但看到兄弟俩疲惫而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可以收留你们,但学校里只能安排一个人。”
孟国夫沉声说道,“你们谁愿意留下?”张大立刻说道:“孟校长,我和弟弟不能分开。我们兄弟俩一起走过了这么多艰难的路,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开。”孟国夫看着兄弟俩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他深知兄弟情深,也明白在这种艰难时刻,分开对他们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好吧,我可以收留你们,但你们必须小心行事,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孟国夫最终做出了决定。
“学校正好缺一名勤杂人员,你可以先在这里帮忙。不过,我需要你带你的弟弟一起,这样更方便掩护。”
张大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谢谢孟校长,我一定会好好干,不给您添麻烦。”
孟国夫不仅是张大和张黑子的救命恩人,更是他们革命道路上的引路人。
孟国夫和他的两位兄弟——孟宪之、孟森林,被称为“孟氏三杰”,是谷城地区革命的重要人物。孟国夫,字国夫,1905年出生于谷城县九里岗。他早年投身革命,1927年加入中国GZ党,是谷城农民暴动的组织者之一。
1931年10月,他在薤山建立了苏维埃政权,成为领导核心之一。革命失利后,孟国夫来到均县,以教书为生,秘密开展地下工作。
孟宪之,字宪之,1907年出生,是孟国夫的二弟。他早年随大哥投身革命,参与了谷城农民暴动和薤山苏维埃政权的建立。革命失利后,他辗转多地,继续从事地下工作,多次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为革命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
孟森林,字森林,1909年出生,是孟国夫的三弟。他同样早年投身革命,参与了谷城农民暴动和薤山苏维埃政权的建立。革命失利后,他隐姓埋名,继续在谷城一带秘密组织农民运动,发动群众,为革命积蓄力量。“孟氏三杰”虽然在革命中经历了无数挫折,但他们始终坚守信念,为革命事业不懈奋斗。他们的事迹在谷城地区广为流传,成为无数革命青年的榜样。
在孟国夫的帮助下,张大和张黑子暂时在均县的学校安顿下来。张大负责学校的勤杂工作,而张黑子则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杂务。他们白天在学校里忙碌,晚上则在孟国夫的安排下,学习文化知识,了解外面的世界。孟国夫虽然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但当时他还没有暴露自己的GZ党身份。他只是以一个普通校长的身份,默默地帮助兄弟俩。他向兄弟俩讲述了外面的世界,讲述了革命的意义和目标。
张大和张黑子虽然年少,但心中渐渐燃起了对革命的向往。“孟校长,什么是革命?”张大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孟国夫微笑着,耐心地解释道:“革命,就是为了让穷苦百姓过上好日子,推翻那些压迫我们的坏人,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新世界。”
兄弟俩听得入神,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暂时逃过了追捕,但心中的那份正义和对家乡的思念,永远不会磨灭。在孟国夫的引导下,张大和张黑子逐渐接触到了更多的革命思想。他们开始明白,自己虽然力量微小,但也能为革命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他们决心在孟校长的指引下,努力学习,等待机会,为家乡的解放和人民的幸福而奋斗。
第四章:宜昌之行
张黑子在学校勤杂工的岗位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工作。他本就性格豪爽,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学校的束缚让他感到压抑。
他常常在心里抱怨,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开始怀念起在家乡五山的日子,虽然那时候生活贫困,但至少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山林间奔跑,和哥哥一起摸鱼打鸟。“哥,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我想出去闯荡。”张黑子终于忍不住,向张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张大听到弟弟的话,心中既理解又担忧。他知道弟弟的性格,这样的生活确实不适合他,但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他劝道:“黑子,学校虽然枯燥,但至少安全,我们在这里可以暂时躲避追捕。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你一个人出去,我担心你会遇到危险。”“哥,我知道外面危险,但我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束缚。我想去宜昌,那里有货船来往,说不定我能找到机会。”张黑子坚持道。张大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一旦决定了,很难再改变主意。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去和孟校长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个机会。”张大找到孟国夫,将张黑子的想法告诉了他。
孟国夫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张黑子的性格不适合学校的生活,但让他一个人出去闯荡,确实风险很大。
他思考了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联系一艘货船,让他们一路照顾张黑子。但黑子必须答应我,到了宜昌后,要小心行事,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张大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孟校长,我会让黑子记住您的嘱咐。”
张黑子告别了张大和孟国夫,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不舍,登上了货船。
货船一路顺汉水而下,经过汉口,最终抵达了宜昌九码头。
在船上,张黑子结识了许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他们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工人,还有的是像他一样出来闯荡的年轻人。这些人的故事让张黑子对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小兄弟,宜昌是个好地方,机会多得很,你到了那里,好好干,说不定能混出个名堂。”船老大拍了拍张黑子的肩膀,鼓励道。张黑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谢谢船老大,我会努力的。”
货船终于抵达了宜昌九码头。
张黑子站在甲板上,望着这个繁华的城市,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在这里转折,而他必须勇敢地面对一切。
宜昌九码头的生活张黑子在宜昌九码头找到了一份搬运工的工作。这份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让他有了稳定的收入,也能让他自由自在地生活。他每天在码头上搬运货物,和工友们一起劳作,虽然累,但心里却很充实。
一天,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张黑子抬头一看,只见一群士兵正在招兵。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手持武器,显得威风凛凛。
张黑子心中一动,他从小就对军人充满了向往,觉得军人威风凛凛,能保护家乡和亲人。“兄弟,去当兵吧,有饭吃,有衣穿,还能混个出身。”一个士兵看到张黑子,走上前来,热情地说道。张黑子心动了,他想起了哥哥张大,想起了家乡五山,想起了那些被地主欺负的日子。他觉得,当兵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他就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为家乡做点什么。“好,我当兵!”张黑子坚定地说道。
就这样,张黑子在宜昌九码头当了兵。他穿上军装,拿起武器,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期待。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因为这个决定而发生巨大的转变。
第五章:当兵奇遇
张黑子在宜昌九码头当了兵,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期待。军营的生活虽然紧张而严格,但他却如鱼得水,各种训练科目都完成得非常出色。
他的身体素质好,反应敏捷,加上在山林间练就的坚韧和机敏,让他在新兵营中脱颖而出。“黑子,你这身板,天生就是当兵的料。”班长拍了拍张黑子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张黑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喜欢这种紧张而充实的军营生活,每天都有新的挑战,每天都在进步。他知道自己虽然出身贫寒,但只要努力,也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新兵营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走进了训练场,他的眼神锐利,步伐稳健,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他径直走到正在训练的新兵们面前,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黑子和另一名叫李军的新兵身上。“你们两个,出列!”军官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丝四川口音,“我是范团长的副官,今天来为团长选两名勤务兵。范团长对勤务兵的要求很高,不仅要有良好的军事素质,还要机灵可靠。”
张黑子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副官,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副官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最后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跟我走。”范团长的考验张黑子和李军跟着副官来到了范团长的办公室。范团长是个中年军官,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他坐在办公桌后,上下打量着张黑子和李军。“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范团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四川口音。“报告团长,我叫张黑子。”张黑子大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我叫李军。”李军也跟着回答,声音略显紧张。范团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绕到他们面前,仔细观察着他们。他突然伸手,猛地一推张黑子的肩膀,试图试探他的反应。
张黑子身体微微一晃,但迅速稳住了身形,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范团长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好,你们两个留下。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勤务兵。”张黑子和李军对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军旅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们必须更加努力,才能不辜负范团长的信任。
成为范团长的勤务兵后,张黑子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每天负责照顾范团长的生活起居,打扫房间、准备饭菜等。虽然工作琐碎,但他却做得一丝不苟,深得范团长的喜爱。范团长是个严厉但公正的人,他对张黑子的要求很高,但同时也给予了他很多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张黑子在范团长的指导下,不仅军事技能有了很大的提升,还学会了如何处理各种复杂的情况。
“黑子,龟儿子,你是个好苗子,只要努力,将来肯定能成大器。”范团长拍了拍张黑子的肩膀,鼓励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四川口音,“你要是有啥子困难,咯老子,尽管给我说,我罩到你。”
张黑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团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然而,他是一个好色之徒,经常利用职权之便,对一些无辜的女子进行骚扰。有一天,他看上了一个开杂货铺人家的姑娘,名叫翠花。
翠花是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生活过得也还算安稳。范团长为了得到翠花,不惜用20元大洋,强行将她抢来。翠花势死不从,坚决反抗。范团长见她如此倔强,只好先将她关了起来,让张黑子看管。“黑子,这个姑娘叫翠花,你给我看好她,要是她跑了,我唯你是问。”范团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但又带着一丝四川口音的随意,“你要是办得好,我再给你加点赏钱。”张黑子心中对范团长的行为感到极度反感,但面对团长的命令,他感到无可奈何。他看着被关在屋子里的翠花,心中充满了同情。翠花的眼中满是泪水,但她的眼神坚定,不肯屈服。
“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家里人会担心我的。”翠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但语气却很坚定。张黑子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违背团长的命令,但也不想伤害这个无辜的姑娘。他只能尽量对她好一些,给她一些安慰。“翠花,你别怕,我会尽量保护你的。”张黑子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翠花抬起头,看着张黑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大哥,你是个好人。”张黑子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知道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勤务兵,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团长做出这样的丑事。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机会,帮助翠花逃离这个魔窟。
第六章:逃亡之路
春节的鞭炮声在宜昌的街头巷尾此起彼伏,军营里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静谧。
张黑子站在团长府的后院,望着被关押在小屋里的翠花,心中满是愤懑与同情。翠花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助与绝望,让张黑子想起了曾经在五山被地主杨老爷欺负的自己。“黑子,求求你,放了我吧。”翠花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带着一丝哭腔。
张黑子的心被揪了起来,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趁着团长喝醉了酒,府中守卫松懈之际,他悄悄地打开了小屋的门。“翠花,跟我走吧。”张黑子轻声说道,手中握着那把二十响手枪,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翠花看着张黑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点了点头,跟着张黑子悄悄地离开了团长府。他们穿过一条条黑暗的小巷,避开巡逻的士兵,向着城外走去。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张黑子和翠花在荒野中疾走。张黑子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哥哥张大的话语,那些关于正义与自由的教诲,在这个关键时刻,成为了他行动的指南。
“我们去哪?”翠花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张黑子看了看她,坚定地说道:“先离开宜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他们走了很久,直到确定已经远离了军营的势力范围,才在一处山林中的小屋暂时歇脚。张黑子用干粮和水填饱了肚子,又为翠花找来了一些御寒的衣服。“谢谢你,黑子。”翠花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张黑子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也是看不惯那些当官的欺负人。”
他抬头望向窗外,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他的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但同时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翠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张黑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我想去找我哥哥,或许能找到一条出路。”翠花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去找你哥哥。”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张黑子和翠花踏上了未知的旅程。他们的命运,就像这黑暗中的山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挑战。
然而,张黑子心中那颗追求正义与自由的种子,已经在悄然发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七章:光荣入党
1931年12月,均房谷苏区全部沦陷,革命进入低潮,红军游击队损伤惨重。张大以学校勤杂人员为掩护,在孟国夫手下积极参与党组织工作,负责传递情报、发动群众。他每日穿梭于学校与乡村之间,将重要消息藏于书本之中,或伪装成普通信件传递给各地的党员与积极分子。他深入农户,与百姓促膝长谈,宣传革命思想,组织他们成立农会,为革命积蓄力量。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张大目睹了太多的鲜血与牺牲。每一次传递情报,都可能面临被捕的危险;每一次发动群众,都可能遭遇敌人的镇压。但张大没有退缩,他坚信革命的火焰不会熄灭。
中共鄂豫边省委紧急指示,要吸收工农分子入党,扩大组织。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张大终于加入光荣的党组织,成为一名党员。入党宣誓的那一天,张大站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屋内摆着一张简陋的桌子,上面放着一面党旗。孟国夫和其他几位党员站在他身边,气氛庄重而严肃。孟国夫清了清嗓子,说道:“张大同志,今天你即将成为一名光荣的党员。请你在党旗下宣誓,表明你对党的忠诚和决心。”张大站在党旗前,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庄严。他举起右手,庄严地宣誓:
“我诚心加入中国党,愿意牺牲个人,服从团体,遵守纪律,严守秘密,接受批评,积极斗争,努力工作,誓不叛党!”
誓言在屋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张大的心上。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句誓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宣誓结束后,孟国夫拍了拍张大的肩膀,说道:“张大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党员了。党和人民将赋予你新的使命,你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誓言,为革命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张大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孟书记,我一定牢记誓言,为革命事业奋斗到底。”
从此,张大以更加坚定的信念投入到革命事业中。他与孟国夫等人以书做生意为掩护,坚持地下活动。在学校,他利用与学生的接触,培养他们的爱国意识;在集市上,他以商人的身份与各地的党组织取得联系,传递消息。他们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敌人的耳目,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战士,寻找着革命的曙光。张大知道,革命的路还很长,困难重重,但他毫不畏惧。因为在他的心中,燃烧着对共产主义理想的熊熊烈火,这团火将驱散黑暗,照亮前行的道路。
第八章:地下活动
1932年的春天,对于张大来说,是一段充满危险与挑战的岁月。他以学校勤杂人员的身份为掩护,在均县、房县和谷城一带从事地下活动,为党组织传递情报、发动群众。
然而,这一时期革命形势严峻,国民党反动派对G党人的搜捕和镇压愈发疯狂,张大在地下活动中遭遇了重重危险。
一天傍晚,张大接到上级指示,要将一份重要情报从均县传递到房县的游击队手中。这份情报关乎着游击队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至关重要。张大将情报藏在一本破旧的书里,伪装成日常用品,准备出发。他深知此行风险巨大,但依然义无反顾。张大刚离开学校不久,就发现有两个便衣特务在跟踪他。他们行迹可疑,显然是国民党反动派派来盯梢的。张大心中一紧,知道情况不妙,但此时已无法回头。他迅速改变原定路线,穿过狭窄的巷道,试图甩掉跟踪者。他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慢速度,观察特务的动向。
在经过一条偏僻的街道时,张大突然转身,装作与一位挑担的农民交谈,借此机会将藏有情报的书塞进了农民的货筐里。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而那两个特务却一无所知。张大继续赶路,当他来到一条河边时,发现原本应该在此处摆渡的船夫迟迟未到。而身后的特务却越来越近,张大陷入了困境。千钧一发之际,他急中生智,跳进河中,借助水草的掩护,悄然游到对岸。上岸后,张大全身湿透,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前往游击队的联络点。当他把情报成功交给游击队负责人时,对方震惊不已:“老张,你可算是来了,我们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份情报太关键了!”张大疲惫地笑了笑:“能完成任务就好。”
还有一次,张大在谷城县的一个偏远村庄发动群众,组织农会。这个村庄长期被地主恶霸控制,村民们对G党的到来既期待又恐惧。
张大在村中秘密开会,向村民们宣传革命思想,鼓励大家团结起来反抗压迫。然而,会后不久,地主便得到了消息,派人前来捣乱。张大在村民的掩护下,躲进了一户人家的柴房。敌人大肆搜查,甚至威胁要放火烧房。张大在柴房中大气不敢出,紧紧握住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随时应对危险。最终,敌人未能找到张大,悻悻离去。张大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村庄,继续踏上革命的道路。身份暴露的危机在地下活动中,张大还时常面临身份暴露的风险。学校中的一些人对他的行为产生了怀疑,国民党反动派也加强了对学校的监控。张大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谨慎言行。
有一次,学校里来了一位新的教员,此人行事诡异,经常向校外的陌生人打听张大的情况。张大察觉到异常,开始暗中观察这位教员。果然,有一天,他发现这位教员与国民党特务接头,交换信息。张大意识到情况危急,立刻向上级报告。上级党组织迅速采取行动,调整了张大的工作安排,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张大在随后的日子里,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继续为革命事业默默奉献。尽管危险重重,张大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他坚信,只要坚持下去,革命的曙光必将到来。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用智慧和勇气应对每一次挑战,为革命事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第九章:绝境逢生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张黑子领着翠花,在纷飞的雪花里艰难前行,他们已风餐露宿半月有余,朝着鄂西北的家乡亡命奔逃。为了避开沿途的祸事,翠花女扮男装,两人扮作兄妹,相互依偎,在这乱世的洪流中艰难求生。
半个月转瞬即逝,干粮袋早已空空如也,饥饿如同恶狼,紧紧咬住他们的肠胃;疲惫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困得死死的。这一天,他们来到了界垭。放眼望去,这里一片死寂,兵荒马乱的年月,让这片土地宛如被死神光顾,萧条得令人胆寒,方圆几十里不见半个人影。
张黑子和翠花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挪上了山坡。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嘴唇干裂起皮。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的力气被彻底抽干,像被斩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地面上的积雪还未消融,寒冷透过衣物,直钻骨髓。翠花虚弱地瘫在张黑子的怀里,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颤抖:“哥,我拖累了你,看来这次我们要命丧于此,饿死在这荒郊野外了。”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的情感,早已在患难与共中悄然升华,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他们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相互依赖,汲取着彼此的温暖。
张黑子看着怀中憔悴的翠花,心像被刀绞一般。他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傻妹子,天无绝人之路,我背你走。”说着,他双手用力,试图挣扎着起身,可四肢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一阵眩晕袭来,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就在两人陷入绝望的深渊,以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张黑子下意识地用手抱了抱翠花,手指触碰到一串硬邦邦的东西。他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若狂,仔细一看,竟是几串掉落在雪地里的拐枣子!原来,他们歇脚的地方附近,有一棵高大的拐枣树。在寒冷的冬天,一些拐枣子不堪风雪的肆虐,从枝头掉落,散落在雪地里,竟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有救了,有救了!”张黑子兴奋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他颤抖着双手,将拐枣子递给翠花。两人早已顾不上拐枣子上沾满的泥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拐枣子香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如同久旱后的甘霖,滋润着他们干涸的身心,仿佛是上天赐予的救命粮。一个又一个,直到肚子再也装不下,两人才停了下来。
随后,他们在附近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又捡拾了许多拐枣子,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布袋里,以备路上充饥。
又艰难地走了好几日,他们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梁。就在他们稍作喘息时,路边突然闪出几个人,将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站住!留下买路钱!”为首的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举虎头大刀,大声喝道,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凶狠,如同恶狼盯着猎物一般。
张黑子和翠花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紧张与不安。他们心里清楚,这是一伙土匪,专门在这山林间打劫过往行人。在这举目无亲的荒郊野外,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他们将如何脱险?这正是:
荒原雪冷路艰难,力竭相怜忍泪干。
忽见虬枝悬蜜果,劫生林莽又凶拦。
第十章:山寨结义
凛冽的山风呼啸着掠过山梁,张黑子和翠花在逃亡的漫长征途中,脚步愈发沉重。在翻越又一座山梁后,二人正寻了块巨石稍作喘息,忽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
刹那间,一伙土匪如鬼魅般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土匪们手中的大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好似一只只猛兽的眼睛,令人胆寒。为首的土匪头子身形魁梧,手提一把虎头刀,刀身刻着狰狞的虎头纹,每一步逼近,都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站住!留下买路钱!”土匪头子的喝声如洪钟般响彻山林,惊起几只飞鸟。张黑子和翠花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恐与紧张。此时的他们,经过连日奔波,又渴又饿,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看到这些手持凶器的大汉,翠花惊恐地轻呼一声,下意识躲到张黑子身后。张黑子心中一紧,暗自叫苦:“糟糕,碰上土匪了。”但多年闯荡江湖的经历,让他迅速镇定下来,抱拳说道:“好汉,我兄弟二人此番是去走亲戚,身上实在没带什么财物,还望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土匪头子拎着虎头刀,一步步靠近张黑子,脸上挂着嘲讽的冷笑:“放你们走?那我们兄弟岂不是要吃风喝沫?没钱的话,就把那娘们留下!”翠花方才的惊叫,已然暴露了身份。张黑子心中暗惊,意识到这伙土匪绝非等闲之辈。他强作镇定,陪笑道:“老大,这是我亲妹妹,还请您发发慈悲。在此,黑子先谢过了。”说话间,他的手悄然伸进怀中,摸到了那把二十响手枪。
“少废话!”土匪头子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提着刀继续逼近,“什么黑子白子,老子只认金子银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黑子闪电般抽出手枪,枪口稳稳抵住土匪头子的脑门。一名土匪见状,刚要举起火铳,张黑子眼疾手快,抬手一枪,火铳被打飞,那人惨叫着捂住手腕,摔倒在地。
“刀枪都放下!”张黑子厉声喝道,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土匪头子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喊道:“快放下!都快放下!”
这时,一个身形瘦削的土匪挤了出来,盯着张黑子仔细瞧了瞧,惊讶道:“好汉,您莫不是五山的张黑子,张二哥?”张黑子定睛一看,原来是房县娘娘庙的猎户王老二。以往,张黑子常与他们一同打猎,闲暇时还会围坐在一起喝黄酒。“正是我。”张黑子应道。
王老二急忙说道:“误会,全是误会!大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神枪手张二哥!”土匪头子刘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呀!张二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原来,刘彪曾是大刀会的瓢把子,大刀会解散后,为了生计,几十名兄弟落草为寇。农忙时,他们便回家种地打猎;农闲时,才会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平日里,刘彪就听闻张黑子的大名,对他颇为钦佩。
张黑子收起枪,笑着说:“都是误会,一场虚惊。”刘彪热情地拉住张黑子的手,说道:“走!回山寨,我摆酒设宴,给兄弟赔罪!”
于是,张黑子和翠花在土匪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山寨。山寨中,刘彪亲自安排了丰盛的酒席,众兄弟围坐一堂,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在这热闹的氛围中,这场惊心动魄的误会彻底烟消云散。此后,张黑子和刘彪结为异性兄弟,共同在这山林间闯荡,迎接未来的冒险与挑战。
第十一章:山寨惜别
张黑子和翠花跟着土匪们来到山寨,刘彪果然大排宴席,热情地招待他们。
山寨里一片热闹景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王老二好奇地看着张黑子和翠花,说道:“张二哥,你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这妹子也不是本地人吧?”张黑子笑了笑,说道:“王二哥,说来话长。这翠花是我路上救下的,本是穷人家的姑娘,被一个团长看中,强行抢来,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带着她逃了出来。”接着,张黑子把从取牛角打死地主杨老斧的水牛,到逃到宜昌当卫兵,再到带着翠花逃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刘彪听完,拍着大腿说道:“好兄弟,你这是行侠仗义啊!改日不如撞日,兄弟今日就在山寨成亲,我给你当媒人!”张黑子忙摆手道:“这个不可,回家得先告知父母兄长才行,这事儿太仓促了。”大家一边喝着黄酒,一边起哄,非要翠花连喝三碗。张黑子知道那黄酒的厉害,这酒好入口,容易醉,忙劝解道:“翠花,别喝太多,这酒后劲大。”翠花感激地看了张黑子一眼,只喝了两碗。
单说那黄酒是此地的一大特色。每年九月九重阳节前后,正是酿造黄酒的最佳时节。当地的百姓会精心挑选上好的糯米,将其浸泡在清冽的山泉水中,待糯米吸饱水分后,捞出沥干,放入蒸笼中蒸熟。蒸熟的糯米散发着浓郁的米香,被倒入事先清洗干净的大缸中,稍作冷却后,便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加入酒曲。酒曲是用一种名为辣蓼的草药制成的。辣蓼生长在山间溪边,叶片碧绿,带有微微的辛辣味。每年夏季,村民们便会采摘新鲜的辣蓼,将其洗净、晾干后,研磨成粉末。将辣蓼粉均匀地撒在蒸熟的糯米上,用手轻轻搅拌,让每一粒糯米都裹上一层薄薄的酒曲。然后,将搅拌好的糯米重新放入缸中,压实,中间挖一个小洞,以便观察发酵情况。最后,用干净的布将缸口封住,放置在温暖的地方,耐心等待发酵。发酵的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在这期间,糯米在酒曲的作用下,逐渐转化为甘甜的酒液。随着时间的推移,酒液的颜色由浅变深,香气也愈发浓郁。待到九月九重阳节时,黄酒便酿造完成了。打开缸盖,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令人陶醉。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酒液清澈透亮,入口香甜,回味无穷。这种黄酒不仅口感独特,还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它以辣蓼为曲,辣蓼性温味辛,具有散寒、止痛的功效,因此这种黄酒在驱寒暖身、舒筋活血方面有着不错的效果。在寒冷的冬日,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黄酒,顿感全身暖和,疲惫尽消。
酒后,刘彪提议义结金兰,张黑子也有此意。于是,大家设台摆香,滴血结盟,仿照刘关张,结为异姓兄弟。刘彪为大,张黑子次之,王老二为三,其余兄弟依次排开。
接下来的三天,山寨里一片欢腾,大家吃喝玩乐,好不热闹。到了第四天,张黑子要辞程回家,刘彪和众兄弟依依不舍。刘彪拍着张黑子的肩膀说:“兄弟,啥时候回家都行,可别忘了来山寨看看我们。等你成亲那天,一定去张家湾喝你的喜酒!”张黑子点头答应,和翠花带着众兄弟的祝福,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