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都大学有一个传言。满月之夜午夜十二点,从学校后山的老槐树的枝杈里望向漆黑的天空,真正的恐惧将展现在你的面前。
“.......”
一股寒风将整个宿舍的温度降到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
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陆凯一个人正瑟瑟发抖,这气氛十分诡异,好似下一秒就会窜出恐怖厉鬼将众人吃干抹净。
“呼....”
低沉的呼吸声突然从陆凯身后传来,气流拍打在他的脖颈处,他回头看去。
那是一张瘆人的人脸!
在慌乱之中,陆凯,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冰冷的水溅在陆凯的裤子上,而残余的水从桌上缓缓滴落,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刘显贵,你干嘛,给我裤子都弄湿了。”
“陆凯,你这胆也太小了。”
胡海嘲讽着陆凯。
此时,林南渡躺在宿舍的床上一边听着胡海讲学校的传闻一边悠闲地刷着手机。
学校论坛里一个新发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看见了,真正的美景,你看见了吗。”
贴子的配图正是学校后山的老槐树,老槐树的树杈之间,正挂着一轮红色的月亮。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轮血红的月亮,如同挂在树杈之间如同被卡在树洞里的眼球在对视之时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反胃。
“你们看,有人拍到了。”
林南渡将手机拿给舍友们看,大伙都感觉很新奇,但贴子的配文加上这样的配图着实诡异,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这帖子有点吓人啊...”
看着这张图,众人心中都莫名的生出一种不安。
而就在下一秒,帖子便被删除了。
这种情况让在场的四人有些许懵圈。
灵异小说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林南渡隐约感觉,今晚要有大事发生。
“这....”
“我就说你胆小吧。这就被吓到了?”
胡海不讨人喜欢的声音再一次刺激着陆凯的神经。
胡海这个人就这样,口直心快,做事说话从来不会认真地思考。
“你....”
刘显贵也在旁边假装严肃地点头附和道:
“不想被说就证明给我们看”
与此同时胡海偷偷把陆凯奶奶给他求的护符拿走在陆凯面前晃了晃。
“要不我们一起去后山上看看?你要是不去的话,呵呵。”
胡海用力甩了甩那护符,陆凯看着直咬牙。
“你.....”
林南渡默默看着这一切,他们宿舍四人的关系本就只有表面上的和睦。
口直心快,爱欺负人的胡海。喜欢看热闹,搅浑水的刘显贵。老实巴交,生性胆小的陆凯。这样的格局造成了陆凯总是成为被胡海欺负的对象。在这里真正待他友善的也只有,林南渡。
“不去就不还给你哦。”
“你...去就去,谁怕谁。”
陆凯咬着牙说了出来。胡海和刘显贵也感到十分震惊。
但心中的恐惧还是从声音中表现了出来。
“好,这可是你说...”
“喂,够了,适可而止吧。”
林南渡拍了拍胡海的肩膀,想要制止他。陆凯却更加坚定地说:“去就去,谁不去谁孙子。”
“诶,别冲动,陆凯。”
“南渡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证明给他们看。”
说罢陆凯就要夺门而出,林南渡没来得及拉住他只好跟了上去。
想起陆凯刚才说的话,刘显贵和胡海也跟了上去。
十一点半的大学校园,基本没有什么人了。
南都大学有一条规定,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到宿舍,之后便不许外出。与这条规定相对应的是超乎常理的惩罚,据说曾经有几位学长就是因为没遵守这条规定,直接被学校给开除了,可能是因为赌气,也可能是因为这种事被开除太丢人,反正自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他的家里人也一样。
至于开除,学校的通告栏上是这么写的,大二xx班 xx学生因.....开除...
众人抵达后山,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登山台阶。
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踏阶无回,入庙现明。弃者同骨,合阶叩心。”
“这什么玩意,学校收了学费又搞了块这种石头,还什么踏阶无回。”
胡海抱怨道,毕竟他们学校这种把钱花在刀把上的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还去不去?”
陆凯愤愤地说,他现在只想证明给胡海看,他并非胆小鬼。
“哈哈,我想这块石头可能是想勉励登后山的人不要半途而废吧。”
林南渡哈哈大笑,想以这种方式缓和现在的气氛。
三人被林南渡无语到了,都没有说话。
望着那潮湿的台阶,刘显贵本想就此停下脚步。只可惜身后的胡海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使劲推搡着他。
四个人有前有后地走着,寒风吹打树叶,沙沙的声音听得人耳朵发麻。光是待在这就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寒冷向体内蔓延。
但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正是八月的盛夏。
“你们说,这是不是有点冷得太不像话了。”
在树林的黑暗与异常的气温的双重压迫之下,恐惧的心理逐渐占据了刘显贵的内心。
老槐树在后山顶上的一座小庙前。上山的台阶分明前两年才翻新过却有着许多裂痕。
苔藓带来的潮湿与舞动的树影给人带来一种异常的恐惧。
“怂什么怂?你和陆凯一桌!”
胡海一边嘲笑着刘显贵一边激着陆凯。甚至还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表示唾弃。
“胡老大,求求你了。其实我是真的走不动了,放我下去吧。”
他胖乎乎的身体的确不适合登山。
“虚!”
胡海吐完又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来抽。
咔一一
香烟被点燃了,林南渡下意识避开飘飘欲仙的胡海。
在胡海将打火机放回口袋之时,打火机不小心从口袋掉了出去,发出啪嗒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后山,显得格外的刺耳。
“怎么,打火机掉了?”
林南渡看向胡海,胡海也点了点头。
这时南渡偷偷往后面瞄了一眼,那月亮分明就和贴子里的一模一样。
红月!
一眨眼的功夫,月亮又恢复了正常。
不禁让林南渡觉得这只是夜里看手机看久了之后眼睛过度疲劳带来的错觉。
“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胆小鬼。”
这次说话的是陆凯,他已经完全落入了自尊心的陷阱。
“那你就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林南渡笑了笑。四人的小团队也减少为了三人。
三人依旧向上走着,那一座小庙却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胡海摔了一跤,鞋底上滑滑的,一看,竟是一口恶心的浓痰。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
“切,那是你活该。”
陆凯没好气的说着。
说罢,胡海举起拳头就要打上来。
“你踏马的。”
“行了行了,赶紧了事回去睡觉了。”
林南渡还是想缓和舍友之间的关系,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大学生活天天出现这样的矛盾。
胡海狼狈地站了起来,在站起来的过程中,他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哦哟,捡到个打火机,和我用的款式一样,哈哈。”
也就是在这时,林南渡意识到了不对,那东西分明就是胡海的打火机。
林南渡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很好,他清楚地记得胡海的打火机剩下的油量以及那个有点坏掉的按键。
可是这些胡海根本没有注意到。联想到他经常看的恐怖小说,这一刻林南渡感觉到后山可能有些不对劲。
一段时间之后,众人都感到有些疲惫。
但那台阶还是又湿又长,胡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抱怨道:
“这鬼路这么长,啊呸。”
“你是怂了不想走吗?孬!”
在二人即将打起来的时候,林南渡指了指两侧的树林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地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面朝他们挺拔地站着。
“这次算你走运。”
他们三人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才走了一两分钟,又遇到一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人在台阶上站着。
在继续往上走,依旧是一个人。
接着,依旧是.....
“晚上还这么多人吗?”
胡海发着牢骚,陆凯却向胡海讨要起了护符。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南渡逐渐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当然此时,这仅仅只是林南渡的一个假设,虽然他酷爱灵异小说和电影,可是仍然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于是.....
“喂,你好?”
林南渡走了上去跟他打起来招呼,此时他发现.....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早就爬满了蛆虫,脸上的血污浓厚的都让林南渡辨认不出身份!
“刘显贵!”
显然,林南渡被这突发的一幕吓到了。
虽说他有着超乎常人的观察力与记忆力,但他终究只是一名学生,这也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一具冰冷血腥的尸体。
“瞎说什么,他不早回去了?”
胡海向前走去,却看到了令人难以忘怀的一幕。
陆凯也被这突发状况给吓到了,三人的身体在恐惧之下变得僵硬起来。
此时他们脑中只有这样的想法。
跑,报警,杀人犯。
当林南渡往回跑出了十几节台阶,回头望去,陆凯,胡海二人竟已消失不见。
作为替代的是一阵奇怪的哭声。
“呜呜....呜....”
在这树林之间的台阶上奔跑与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林南渡一时无法分辨这声音来自哪里。
不过,他也并不想做圣母,他只想赶紧逃出这里。
“呜呜....呜呜呜....”
“这声音怎么一直跟着我,难道?”
林南渡向下看去,这声音竟然来自她自己!
他的胸口上,竟不知何时长出了一个巨大肉瘤。而肉瘤之上有张失去了眼球的女人的脸!
此刻,一种极度阴冷的感觉将他包裹住。
在这寂静寒冷的黑暗,他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强烈。林南渡咽了咽口水,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开....开什么玩笑....”
这么想着,林南渡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去。
当他回头那一刻,他看到数具身穿校服,但是爬满蛆虫的尸体正追赶着他。
那些尸体将林南渡围住,越围越紧,越围越挤。
腐烂与血腥的气味充斥了林南渡的鼻腔,当他抬头望向月亮,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群尸体正围着林南渡残缺的躯体不断地嬉笑。而他胸前的肉瘤发出的哭声也越来越渗人!
林南渡,死了。
“那我回去了。”
林南渡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中透露出惊恐。
“......”
听到刘显贵熟悉的话语,他缓过神来,看着此时尚未死亡的三人,脑中的疼痛提醒着他,他已经被鬼杀死了,所有人,都会死!
“我这是...回来了吗?”
林南渡思考着现状,眼神不敢离开前方那深邃的黑暗。
胡海和陆凯也被林南渡怪异的行为吓了一跳。
“喂,你怎么了。”
“南渡,你没事吧。”
“没...没事....”
简单回答之后,林南渡逐渐理解了这个能力。
“是和轻小说里差不多的能力吗?不过似乎只能再用一次了.....”
“那我回去了?”
刘显贵是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当林南渡再一次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他愣住了。他明白如果就这么让刘显贵走,这个胖子,就必死无疑!
“不,不行。”
林南渡说得十分的急促,生怕刘显贵自己就回去了。
“为什么?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林南渡思考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说出刚刚的一切。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没有义务这么做。
刘显贵还是下山了。但这一次林南渡开始思考起了山下的文字。
“踏阶无回,入庙现明。看来刘显贵的死就是触犯了踏阶无回这条杀人规则。”
林南渡一边走着一边快速地思考,在这里地方每停留一刻都是十分凶险的!他必须尽快分析出这里是什么情况。
“弃者同骨....看来是因为我们抛下了刘显贵,所以才会走不上去吗。”
突然,林南渡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已经和记忆中他看见的未来的时间线重合。
“刘显贵”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林南渡嘘了一声,此刻,他的心狂跳不止,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因为已经体验了一次货真价实的死亡被放大数倍,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待会儿你们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跑,也不要喊叫。”
“你想干嘛,莫名其妙的。”
林南渡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低着头的“刘显贵”。
刘显贵的头被林南渡给抬了起来,血腥的气味又一次涌入的林南渡的鼻腔。
“我靠,这不是刘显贵吗?”
眼前的一幕让陆凯和胡海两个大男人都叫出来声,想要往山下跑。
“别动,往山下走的下场只会跟刘显贵一样,你们觉得,有人能在山下杀了刘显贵,然后背着尸体赶上我们三个大学生的脚程吗。”
林南渡拦住了将要重蹈刘显贵的覆辙的二人。
听完林南渡的话,自禁让人联想起如今刘显贵的下场,陆凯与胡海二人也逐渐明白了现状,他们这是撞鬼了!
那鬼就藏在这后山之中,时刻准备猎杀他们!
“这鬼学校,在后山养小鬼吗?看你胡爷给你整泡童子尿!”
说罢,胡海解开裤带,正准备全力输出。
哗啦一一哗啦一一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不禁让人泛起恶心。
“把裤子穿好,这里应该鬼应该是有自己的杀人规则的。”
林南渡不自觉地将后山的厉鬼与他曾经看过的规则怪谈联系起来。
不过他也确实猜对了,这只厉鬼确实有着自己的杀人规则。不然出事的就不可能只是刘显贵。
“杀人规则?”
陆凯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也逐渐从惊慌之中缓和过来。
“对,你们还记得那几个字吗。”
“你是说山下石碑上那几个字吗?”
林南渡点了点头。
虽说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理解那十六个字究竟蕴含着怎样的信息,不过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想刘显贵就是因为下山触犯了踏阶无回的规则所以才死的。所以我们现在下山,那就只会和刘显贵一个下场。”
不过他没有说出他已经死过了这一个事实。
“我听你的,南渡。其实我一踏进后山就感觉有些奇怪。”
陆凯是有些相信鬼神存在的,所以他才会对这些感到这么敏感。
如果不是为了奶奶留下的东西,他绝对不会选择来到这种地方。当时的他真的是气昏头了。
“那我们上去吧!”
胡海有些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尝试一些刺激的东西了,不过他却选择了一个很中间的位置。
这就是生物的本能,为了活下去胡海穿进了陆凯和林南渡之间。
“你....”
“你什么你!”
林南渡伸手拦住了即将上去给胡海两拳的陆凯。
“不仅要上去,我们还要背着...刘显贵。”
林南渡走向了刘显贵的尸体,正准备背起时,陆凯拍了拍林南渡的肩膀。
“我来吧。”
对于陆凯的好意,林南渡没有拒绝。
不用近距离接触这诡异的尸体,对于林南渡来说或许是件好事。